前两天刷到一个帖子,差点没把我咖啡笑喷出来,一个哥们儿吐槽,说他邻居是位虔诚的佛教徒,天天阿弥陀佛挂嘴边,家里供着佛像,初一十五吃斋,结果有天早上他亲眼看见这位邻居在菜市场买活鱼,拎回家自己动手杀,刮鳞抠鳃一气呵成,这哥们儿就懵了——哎不是,佛教徒不是不杀生吗?怎么杀起鱼来比我还利索?
底下评论区直接炸了锅,有人说这是假修行,有人说杀鱼也算杀生,还有人搬出“三净肉”的理论来打圆场,我翻了翻,觉得这事儿还真挺有嚼头,值得聊几句。
.jpg)
先说个根儿上的问题——佛教到底怎么看待杀生这回事,戒律里第一条就是“不杀生”,这个没跑,但有意思的是,佛教讲“不杀生”的落脚点是“慈悲心”,不是单纯的行为禁令,什么意思呢?就是说你动手杀一条鱼,和你心里对这条鱼有没有起嗔恨心、有没有以杀为乐,这是两码事,当然这不是给杀生找借口啊,别误会,佛陀当年制定戒律,很多都是针对具体情境的,比如比丘喝水要用滤水囊,怕误吞小虫——你看,连喝水都考虑到了,说明对生命的敬畏是刻在骨子里的。
.jpg)
但现实往往比理论拧巴得多,我认识一位居士,学佛十几年,平时连蚊子都不拍,夏天被咬得满腿包也就挥挥手赶走,可去年他老母亲生病,医生说要多喝鱼汤补身子,他愣是去市场买了活鲫鱼,在厨房里一边念往生咒一边刮鳞,他跟我说这事儿的时候,表情特复杂:“你说我这是造业还是尽孝?念了咒鱼就能往生吗?我自己都不信,可我不杀,难道让我妈喝西北风补营养?”我当时没接话,因为这问题真没标准答案。
.jpg)
再往深了想,其实很多佛教徒杀鱼这事儿,背后有个特别中国化的逻辑——方便和慈悲的拉扯,汉传佛教从梁武帝那会儿开始提倡吃素,但印度原始佛教是允许吃三净肉的,什么叫三净肉?不见杀、不闻杀、不为己杀,你看,这就留了口子,到了咱们这儿,禅宗更狠,百丈怀海禅师搞“一日不作一日不食”,农禅并重,耕地难免伤虫,那怎么办?人家说“但贵见性,不贵行迹”——话是这么说,可普通信徒哪敢这么洒脱。
我老家有个阿姨,信佛二十多年,家里供着观音,每天早课雷打不动,但她有个习惯,每个月固定两天去河边放生,买的全是泥鳅鲫鱼,结果有一回她儿媳妇坐月子,亲家母送了两条活黑鱼过来,她二话没说,杀鱼炖汤,手法熟练得让人心疼,我逗她:“阿姨,您这放生和杀生不矛盾吗?”她翻个白眼:“放生是给菩萨看的,杀鱼是给儿媳妇吃的,菩萨要是连这都计较,那还叫菩萨吗?”听听,这话糙理不糙,透着股老百姓特有的通透劲儿。
话说回来,现在有些自媒体动不动就拿“佛教徒杀鱼”当流量密码,标题起得耸人听闻,底下骂战一片,我觉得挺没劲的,修行这事儿本来就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,你拿个放大镜盯人家杀不杀鱼,跟盯着和尚有没有头发有什么区别?真正该琢磨的是——那条鱼被杀的时候,杀鱼的人心里有没有一点不忍?杀完之后有没有一丝愧疚?如果有,那这佛就没白学,要是杀得心安理得还振振有词,那才是真该反思的。
最后讲个真事儿收尾,我认识一位法师,有回弟子问他:“师父,我做不到吃素,但我想受五戒,怎么办?”法师乐了:“你先受四条,不杀那条你留着,等哪天你看见活鱼下不去手了,再来补。”你看,佛教从来不是铁板一块,它给普通人留了台阶,也留了慢慢来的余地,杀鱼这事儿,与其纠结该不该,不如问问自己——下次拎起刀的时候,手会不会抖一下?会抖,就说明慈悲心还在长,不会抖了,那才真该念句阿弥陀佛。
.jpg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