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两天刷到一个视频,一个穿汉服的小伙子拿手机对着镜头晃了晃,说“今天用APP起了一卦,问事业,得了个火天大有”,底下评论区立马分成两拨——一拨说“老祖宗的东西让你们玩成电子宠物了”,另一拨在问“哪个APP准啊求推荐”。
说实话,我第一反应也乐了,但乐完之后琢磨了一下,这事儿还真不是一句“离谱”就能打发过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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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说说易经卜卦这事儿本身,古代人起卦用蓍草,五十根,抽来抽去,折腾半天才出一个卦象,后来简化了,用铜钱摇六次,也就是所谓的“六爻”,再后来街边摆摊的用竹签子,抽一支签对应一个卦,本质上是什么?是把一个随机事件(摇钱、抽签)映射到六十四卦的符号系统里,然后借助卦辞爻辞去“解读”。
那手机APP干了什么呢?它用伪随机数生成器替代了铜钱和蓍草,你点一下“起卦”按钮,程序在后台跑一个算法,给你蹦出个卦来,从数学角度看,这跟摇铜钱没有本质区别——都是随机,但问题来了,很多人心里那道坎过不去:铜钱有手感啊,蓍草有仪式感啊,你手机屏幕一划拉就出结果,这玩意儿能准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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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专门去翻了翻这方面的讨论,有个挺有意思的观点,来自一位研究易学多年的老先生,他说,准不准不取决于工具,取决于“心诚则灵”这四个字到底怎么理解,传统起卦讲究沐浴更衣、焚香静心,那一套流程下来,人进入了一种高度专注的心理状态,你手机APP三秒出卦,前后你还在刷短视频呢,心思根本没沉下来,所以问题的核心不是“手机能不能代替蓍草”,而是“你有没有给自己一个安静下来的片刻”。
这话我琢磨了半天,觉得在理,你看古人占卜前那些规矩——不饮酒、不食荤、不问不义之事——表面看是敬神,骨子里是让你把脑子清空,把杂念排掉,现代人拿手机卜卦,要是能借这个由头,把手头的事儿放一放,认认真真想两分钟“我到底在纠结什么”,那这卦就有意义,反过来,你一边蹲马桶一边随手一点,出来个“亢龙有悔”你连查都不查就划走了,那别说手机了,你把伏羲本人请来给你摇卦也没用。
再说一个挺逗的现象,我观察了一圈,现在市面上那些卜卦APP,做得最火的反而都不是最“正统”的,有的搞抽卡机制,每天免费一卦,想看详细解读?看广告或者充会员,有的把六十四卦做成盲盒,集齐一套送开运壁纸,你说这是糟蹋文化吧,可人家确实让一堆二十来岁从来不看《周易》的小孩知道了“潜龙勿用”四个字怎么写,我表妹,00后,前两天发朋友圈说“贞吉悔亡,我这周不跟甲方吵架了”,配图是个卡通周文王,你看,她连卦辞都没背全,但她愿意用这个框架来反思自己的行为。
当然我也不是说所有手机卜卦都值得夸,有些APP纯属胡来,卦辞瞎编,解读全是鸡汤,最后引导你付费改运——这就不是国学,这是生意,而且是挺没底线的生意,真要较真,你自己拿三枚硬币摇六次,记下正反面,上网搜个卦象对照表,一分钱不用花,手机的优势在于方便,劣势也在于太方便了,方便到你根本来不及认真对待。 那个问题——手机能不能卜卦?技术上当然能,随机数又不犯法,但关键不在手机,在人,你要是拿它当个引子,逼自己停下来想一想眼下的处境,那这手机就是你的蓍草,你要是拿它当个电子算命机,指望它告诉你明天买哪只股票涨,那趁早卸了,省下会员费买两斤排骨吃不香吗。
最后说句掏心窝子的话,我写国学类文章这几年,最大的感受就是——经典之所以是经典,因为它经得起各种折腾,竹简上刻过,帛书上抄过,铜钱上摇过,现在轮到手机屏幕上戳了,形式变来变去,底下那套“变与不变”的思维才是根,你要是因为一个APP对易经起了兴趣,回头翻翻原文,哪怕只读懂了“穷则变,变则通”六个字,那这手机就没白戳,你要是光顾着在评论区跟人吵“APP算的准不准”,那……也行吧,至少流量是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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标签: 易经卜卦手机app