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几天逛夜市,路过一个卖手工艺品的摊子,上面摆着一排十二生肖的挂件,木雕的、玉石的、红绳编的都有,我正低头看着,旁边凑过来一位大姐,拿起蛇的挂件翻来覆去看了半天,又放下了,嘴里嘟囔一句:“蛇这东西,挂身上会不会有点那个?”摊主是个年轻人,笑着接话:“大姐,这您就不懂了吧,蛇挂件卖得可好了,尤其是今年。”我在旁边听着,觉得挺有意思,一个巴掌大的小物件,有人当宝贝,有人犯嘀咕,这里头的门道还真值得说道说道。
先说蛇这个生肖本身,在十二地支里,蛇对应的是“巳”,时辰上是上午九点到十一点,阳气正往上走的时候,古人把这个时段跟蛇联系起来,不是因为蛇爱晒太阳,而是这时候蛇出洞活动,人也开始一天里最精神的一段劳作,你看,老祖宗观察事物有意思吧,不单看动物本身,还把它放到天地运行的节奏里去,所以蛇在传统文化里,一开始就不是什么邪乎东西,它是个时间符号,带着一股子“动起来”的劲儿。
那为什么有人躲着蛇挂件走呢?说白了,怕的是蛇的“形”,不是蛇的“意”,蛇没腿却能跑得快,蜕皮像换了条命,毒牙又能要人命——这种又神秘又危险的气质,让人心里打鼓太正常了,我小时候在农村,院墙根下见过一条菜花蛇,我奶奶拉着我就往屋里跑,一边跑一边念叨“见蛇不打三分罪”,你看,民间这种畏惧是刻在骨子里的,所以好些人一看见蛇形挂件,脑子里先蹦出来的是草丛里那凉飕飕的一长条,哪还顾得上什么地支文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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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偏偏有人抢着戴,我认识一个做茶叶生意的老板,脖子上就挂个小玉蛇,油润润的,我问他为啥选这个,他嘿嘿一笑:“蛇盘兔,必定富嘛,老话这么讲,再说了,我做生意天天跟人打交道,蛇这东西灵性,反应快,我得学着点。”这话糙理不糙,在民间吉祥话里,蛇确实常跟财富、机敏挂钩,像“蛇盘兔”这种纹样,在剪纸、年画里多得是,寓意日子越过越富足,还有的地方管蛇叫“小龙”,一下子就把身价抬上去了,跟龙沾亲带故,那挂件戴起来心里就踏实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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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说这挂件的材质和造型,也影响人的感受,夜市上那种木头雕的蛇,要是雕得圆滚滚、笑眯眯的,盘成个如意形状,看着就讨喜,可要是雕得獠牙外露、鳞片竖着,那别说戴了,摆家里都瘆得慌,我见过一款红绳编的小蛇挂件,就大拇指盖那么大,用金线勾了俩眼睛,尾巴卷成个圈,挂在包上晃来晃去,俏皮得很,这种设计就把蛇的“灵”放大了,把“凶”藏起来了,老百姓买东西,说到底图个心里舒坦,造型上拐个弯,接受度立马不一样。
还有个挺有意思的现象,前些年蛇挂件不温不火的,这两年反而在年轻人里流行起来了,我琢磨着,可能跟现在流行“个性”有关,龙啊马啊太正了,羊啊兔啊太乖了,蛇呢,带点叛逆感,又不至于像虎那么凶,戴个蛇挂件,好像偷偷给自己贴了个标签:我不好惹,但我有脑子,再加上好多潮牌把蛇纹样做得酷酷的,年轻人一看,嘿,这不比戴个卡通小熊有意思?
说到底,十二生肖蛇挂件就是个物件,你要是心里犯忌讳,看见它就觉得凉飕飕的,那甭管别人说多吉利,你也别勉强,可要是你觉着这小东西灵巧、有股子机灵劲儿,或者单纯喜欢它盘起来那个圆润的造型,那就大大方方戴着,传统文化这东西,从来就不是板着脸训人的,它是在老百姓的日子里慢慢长出来的,有人怕蛇,有人敬蛇,有人拿蛇当财神爷供着——都正常,一个挂件而已,你心里怎么想,它就是个什么意思,摊主那句话说得实在:“您信它是个吉祥物,它就是个吉祥物;您要是心里老惦记着草丛里那根绳,那还不如买只兔子挂上呢。”话糙,理还真是这么个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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