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几天刷B站,首页给我推了个视频,标题叫“用周易算了一下期末能不能过”,播放量快两百万了,评论区里清一色的“接好运”“求卦主帮我算算”,还有人认真问“硬币怎么扔才准”,我点进去看了会儿,一个二十出头的UP主对着镜头摆弄三枚铜钱,嘴里念念有词,弹幕飘过一片“大师”“跪了”。
这事儿挺有意思,要知道《周易》在很多人印象里,要么是路边摆摊的老头儿拿着竹签子唬人,要么是大学哲学系里那些佶屈聱牙的考据文章,怎么突然就在B站这个平均年龄二十出头的平台上火起来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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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翻了不少相关视频,发现一个规律,这些UP主很少一上来就讲“乾卦元亨利贞”,他们更喜欢从具体问题切入——考研能不能上岸、和对象吵架了怎么办、甚至“明天要不要跟老板提离职”,然后掏出一本《周易》,翻到某一卦,对着卦辞爻辞开始“解”,底下评论区特别热闹,有人认真做笔记,有人分享自己“算准了”的经历,还有人纯粹当乐子看。
这让我想起《周易》本身,其实它最早就是本占卜手册,商周时期的人拿蓍草算事儿,算完了就把结果记下来,慢慢攒成了这套符号系统,后来孔子他们给加了“十翼”,才把它抬到哲学高度,但说到底,它骨子里就带着“实用”的基因——老百姓关心的是明天打猎能不能打着,不是“形而上者谓之道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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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站这帮年轻人,某种意义上算是“返祖”了,他们不关心王弼注得好不好,也不在乎朱熹怎么解,他们就想知道“我现在这事儿能不能成”,卦辞爻辞对他们来说,更像是一种古老的“参考答案”,给他们提供另一个角度看问题。
我有个朋友,在互联网公司做运营,压力大得天天失眠,上个月她开始在B站看周易视频,还买了本中华书局出的《周易译注》,我问她真信这个?她说:“也不是信不信的问题,就是每次扔完硬币,翻到一卦,看那些老话,潜龙勿用’‘亢龙有悔’,就觉得……好像也没那么焦虑了,古人早就替我们把各种情况想过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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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话让我琢磨了很久,现在年轻人面对的不确定性太多了,考研、考公、找工作、谈恋爱,哪一样都没有标准答案,周易给了他们一个“抓手”,一套看起来有逻辑的符号系统,就算算出来结果不好,也能用“趋吉避凶”来安慰自己——至少知道该注意什么了。
B站上也不是所有人都当真,有个UP主专门做“周易打假”,用概率论算六十四卦出现的随机性,播放量也不低,评论区里有人吵“你这是否定传统文化”,有人说“本来就是概率游戏”,挺有意思的,这种争论本身就像周易里的阴阳——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。
说到底,周易在B站火起来,跟国学热、玄学热都有关系,但更根本的,可能是这代年轻人太需要一种“确定性”了,科学解释不了所有事,理性也有够不着的地方,周易这东西,你说它是迷信吧,它里面确实有古人对自然规律的观察;你说它是科学吧,它又没法证伪,它就卡在那儿,像个模糊的镜子,每个人照出来的都不一样。
至于那些在B站“算卦”的年轻人,他们可能压根没想那么多,就像有个弹幕说的:“算得准不准另说,至少扔硬币那会儿,心是静的。”在这一点上,周易跟冥想、正念没啥区别,都是让人从焦虑里暂时抽离出来,喘口气。
至于我?我看了半天视频,最后下单了一本《周易》,不为算卦,就想看看古人到底在琢磨什么,快递还没到,但我已经想好了,要是看不太懂,就去B站搜个“周易入门”的视频——毕竟那里有几百万人陪我一起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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