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前阵子翻一本民国时期的旧杂志,里头夹着几则卜卦的实例,看着挺有意思,跟现在地摊上那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儿完全两码事,今天就跟大伙儿聊聊这个。
先说个事啊,民国二十几年那会儿,北平有个姓赵的绸缎商,生意做得不小,可突然连着仨月走背字——货在道上被劫了一回,铺子又莫名其妙着火,伙计还卷了笔款子跑了,这老赵急得嘴上起泡,听人介绍去找了城南一个算命的老头儿,姓孙,据说早年在宫里待过,给太监们看过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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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赵去的时候也没报生辰,就写了两个字 “困” 和 “火”,孙老头眯着眼看了半天,说了句:“您这俩字搁一块儿,是‘烟’字没烧透——里头还憋着气呢,回去查查您家灶台后头的墙,是不是被水洇了。” 老赵半信半疑回家一看——好家伙,真是!灶台后墙渗水,把旁边堆的账本全泡烂了,里头夹着伙计跑路前留的借据底单,后来顺着这条线把那个伙计给揪着了。
这事儿传出来,街坊都说孙老头神了,可你要细琢磨,其实也没那么玄——绸缎商生意做得大,家里灶台天天烧火,北平那会儿排水又不灵,后墙返潮太正常了,老头儿就是经验多,知道查这种事儿。
还有一桩,更邪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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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津卫有个唱大鼓的姑娘,艺名叫小彩铃,二十五六岁,红是红,可总觉着心里不踏实,她去找了个姓吴的瞎子算命,那吴瞎子摸骨摸得准,在天津卫挺有名,小彩铃报了生辰,吴瞎子掐指一算,半天没吭声,末了说:“姑娘,你这命里有个坎儿——今年腊月别往南边去,尤其别坐船。”
小彩铃也没太当回事,结果腊月里有人请堂会,在城南,她寻思就几里地的事儿,坐个洋车就去了,回来路上过海河,桥面上结冰,洋车打滑,连人带车翻栏杆上,亏得车夫手快拽住了她,人没事,可脚底下踩着的冰面咔嚓裂了缝,她一只鞋掉河里了。
后来她跟人说起这事儿,别人都后脊梁发凉,可你再想想——唱大鼓的姑娘,腊月里天天有堂会,南城堂会多她自己也清楚,吴瞎子可能只是听出她说话带着最近嗓子累的毛病,知道她熬夜多、精神恍惚,加上冬天海河桥面滑,天津人都知道,随口提一嘴,但你架不住人家说的时候那份笃定——这种事儿,三分靠算,七分靠吓,你一信,自己就往那坑里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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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那会儿的卜卦先生跟现在小区门口摆摊的不一样,他们看人下菜碟的本事是一绝,进门先看你脸上气色、衣服料子、说话口音、手上茧子长在哪儿,一个绸缎商和一个唱大鼓的,他们能给出的建议方向完全不同,再掺上点当地风土人情、季节时令,说出来的话自然像那么回事。
不过话说回来,民国的卜卦行里也有真事儿说不清的,我见过一份旧档案,里头记了个小公务员,去算卦问升迁,先生说他三个月内必调岗,果然俩月后就把他从科员提了副科长,后来有人去打听,敢情那先生跟局里一个文书熟得很,早半个月就得了信儿。
所以你说这玩意儿准不准?看你怎么用,把它当个提醒,遇事儿多留个心眼儿,那算没白算,要是全指着它替你拿主意——那民国那会儿有不少人就是这么把家底儿算没了的。
现在这些民国卦例翻出来看,最有意思的不是结果准不准,是那会儿的人活得真信这个,信,有时候比算得准还重要,你心里有个事儿悬着,听人给你说破了,反倒踏实了,老的学问里头,这一块儿其实挺有意思——它不光是算,是一整套让人心里有底的办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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