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我第一次在庙里看到“膳主菩萨”这四个字的时候,愣了半天。
大殿里供着观音、文殊、普贤,个个金光闪闪,莲台高坐,结果一拐弯进了斋堂,墙上贴着一张纸,写着“膳主菩萨”位,我当时心里就嘀咕:这谁啊?菩萨里还有管做饭的?听起来跟单位食堂主任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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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才知道,这位“膳主菩萨”不是哪一尊具体的佛,而是寺院里对厨房负责人的尊称,说白了,就是大寮里的头儿,但你别小看这个位置,禅门里有句话叫“香积厨中出高僧”,还有“大寮出祖师”的说法,什么意思?就是说,厨房这地方,看着是烧火做饭,实际上是最磨炼人的道场。
你想想,大寮里什么环境?夏天灶火烤着,冬天水冰凉,一天到晚油烟熏着,切菜、淘米、刷锅、搬柴,哪一样不是体力活?而且众口难调,几百号人吃饭,有人嫌咸了,有人嫌淡了,有人过午不食你得掐着点,有人生病了你还得单独做病号饭,这哪是做饭啊,这简直是修忍辱波罗蜜。
我认识一个在庙里做义工的居士,他说他刚去大寮帮忙那会儿,切土豆丝切得粗细不一,被管事的说了两句,心里那个火啊,蹭一下就上来了,手里握着菜刀,脑子里想的全是“我不干了”,可就在那个当下,他忽然想起“膳主菩萨”这四个字,心里一凛:我来这儿是干嘛的?是来修行的,还是来听好话的?那一刀下去,切的不是土豆,是自己的脾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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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看,这就是大寮的厉害之处,它不跟你讲什么高深的道理,它就拿一筐烂菜叶子、一锅糊了的粥、一句不中听的话来考验你,你平时打坐入定功夫再深,到了这儿,火一烧,油一溅,原形毕露。
所以古代丛林里,方丈选大寮的负责人,那真是千挑万选,这个人得有体力,得有耐心,得会算计,还得有慈悲心,因为厨房里的一粥一饭,直接关系到全寺人的道业,你饭做得好,大家吃得欢喜,打坐都有精神;你饭做得夹生,全寺人饿着肚子念经,那罪过就大了。
《维摩诘经》里说,香积佛国的菩萨们,就是用一碗饭来度化众生的,那饭香得不得了,吃一口就能让人发菩提心,你说这哪是做饭,这是在做佛事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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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我现在觉得,“膳主菩萨”这四个字,比那些高高在上的名号更让我感动,因为他不坐在莲花台上,他站在灶台前;他不拿念珠,他拿锅铲;他不念“阿弥陀佛”,他念的是“水开了没有”“盐放了没有”“火候到了没有”,但就在这烟熏火燎里,就在这柴米油盐中,他修的是最真实的六度万行。
其实咱们普通人也是啊,你家里那个天天做饭的人,不就是你家的“膳主菩萨”吗?你公司食堂那个打菜不手抖的阿姨,不就是你身边的“膳主菩萨”吗?他们可能不懂什么佛法,但他们用自己的辛苦,滋养着你的身体,也无形中滋养着你的心。
下次吃饭的时候,别光顾着刷手机,端起碗来,念一句“膳主菩萨”,感谢那个在厨房里为你忙活的人,这比你在佛堂里磕一百个头,都实在。
毕竟,能在一粥一饭里见修行,才是真功夫,那些在烟火气里不烦不躁的人,才是真正的狠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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