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捏一条陶龙,我好像摸到了点老祖宗的脾气

易经卜卦 十二生肖 965

前阵子不是老聊国学嘛,后台有朋友说,你光耍嘴皮子,能不能来点实在的,我想想也是,正好最近迷上了玩泥巴,就琢磨着捏个十二生肖里的龙试试,说实话,没动手之前,我觉得龙嘛,画里见的还少吗?腾云驾雾的,金光闪闪的,霸气是霸气,但总隔着层纸,结果真把手插进那坨湿乎乎的陶泥里,感觉全变了。

刚开始那叫一个狼狈,泥巴在转盘上甩得我满脸都是,你想让它往东,它偏要往西塌,老师傅在旁边叼着烟笑,说你别跟它较劲,你得顺着泥的性子来,这话听着玄乎,但你别说,捏着捏着还真有点那个意思,龙这个东西,在咱们文化里地位太特殊了,你说它是动物吧,谁也没见过真的;你说它是神吧,它又接地气,管下雨管收成,老百姓求它跟求邻居帮忙似的,所以捏它的时候,手下就不能太“规矩”。

手捏一条陶龙,我好像摸到了点老祖宗的脾气-第1张图片-三藏算命网

我先盘了个身子,龙身得是弯的,但不能像蛇那样软塌塌地绕,你得让泥条里绷着股劲儿,像拉满的弓,又像老头打太极,看着慢悠悠,里头全是暗力,我一开始盘得太紧,整个一坨麻花,死板,后来放松点,有一节没一节地接,嘿,反倒活泛了,这东西跟写字一样,太想写好,笔笔较劲,出来的字准僵,你得留点“破绽”,留点呼吸的缝儿。

龙头最费劲,咱平时看龙,大眼、长须、鹿角、鱼鳞,什么好词都往它身上堆,可真捏起来,你不可能面面俱到,我索性把眼睛捏得有点“怒”,眼珠子往外凸着,不是那种慈眉善目的样,龙嘛,管风雨的,没点脾气怎么行?老百姓敬它,也怕它,这才是真实的关系,龙须我搓得粗细不匀,有的地方快断了似的搭拉着,有的地方又翘得老高,旁边一小孩看了说,叔叔你这龙怎么有点凶?我说对了,它要是笑眯眯的,那不成卡通片了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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鳞片这事儿我得吐槽一下,网上教程教你用工具一个个压,压出来整齐得跟鱼鳞似的,好看是好看,但总觉得少点人味儿,我干脆拿指甲盖随便刮了几下,有的深有的浅,有的刮一半懒得刮了,烧出来之后,反而有点斑驳的劲儿,像老墙皮,像古画上剥落的石青,你说这是偷懒?我不这么看,古人做陶,哪有什么标准化流水线,手抖一下就是一个记号,我这是向手艺致敬,嗯,致敬。

最逗的是安爪子,龙爪到底几个指头?三爪五爪的讲究多了去了,那是身份象征,我一个平头百姓捏着玩,管它几爪,我捏了四个,因为泥不够了,就四个吧,安上去之后发现,其中一个爪子歪着,正好搭在龙尾巴上,像在挠痒痒,我媳妇看了一眼说,这龙怎么有点“二”啊,我说你懂什么,这叫松弛感,龙也得有休班的时候吧?

晾坯那几天,我天天去看,泥是湿的的时候,颜色深,沉甸甸的,看着挺唬人,一干,颜色变浅,裂了几道细纹,我心里咯噔一下,但转念一想,这不就是时间的痕迹嘛,国学里老讲“气韵生动”,气韵是啥?我觉着就是这点不完美里的活气儿,你弄个锃光瓦亮的机器龙,放博物馆玻璃柜里,那是标本,我这个歪瓜裂枣的陶龙,搁窗台上,太阳一照,影子投在墙上,张牙舞爪的,它好像下一秒真能打个喷嚏下点雨。

烧出来那天,开窑我差点没认出来,缩了一圈,颜色也变了,成了那种土不土、黄不黄的色儿,跟出土文物似的,我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,心里挺感慨,你说咱们天天在文章里写“龙马精神”、“生龙活虎”,写得都快成口号了,真上手捏一个,哪怕捏得不成样子,你才觉得,哦,这东西是活的,是有体温的,它从泥里来,带着你的手印,带着那点不耐烦和偶尔的小得意,最后经过一把火,成了个谁也复制不了的玩意儿。

所以啊,朋友们,读国学别光盯着字儿看,有时候手比脑子好使,泥巴比纸好使,你捏个歪龙出来,比背十遍《易经》都管用,反正我这龙现在搁书房,当镇纸使,每次写稿子卡住了,戳它一下,它那歪爪子就晃两晃,好像在说:急啥,慢慢来呗,得,这脾气,还真有点老祖宗那味儿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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