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真的,我刚开始写国学文化类文章那会儿,一看到“佛教造像”这四个字就头大,什么“犍陀罗”“笈多”“螺发”“白毫”“手印”“背光”……一堆名词砸过来,眼睛都花了,后来跑了几趟博物馆,翻了些书,慢慢才把这些词跟实物对上号,今天就跟大家聊聊这些名词到底是什么意思,咱不说术语套术语,就用大白话把事儿讲明白。
先说说“造像”这个词本身,听着挺玄乎,其实说白了就是“造出来的佛像”,但这里头有讲究——不是随便捏个泥人就算,佛教造像有一套规矩,什么身份摆什么姿势、穿什么衣服、手里拿什么,都有讲究,你看到一尊像,先别管它好不好看,先看它“是谁”,佛、菩萨、罗汉、天王、力士,这五类身份不同,造像的样子差得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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佛”的造像,最典型的就是释迦牟尼佛,标准造型是“螺发”,就是头发像一个个小螺丝卷儿似的,密密麻麻盘在头上,这个“螺发”其实是古印度佛像传过来的特征,最早在犍陀罗地区(今巴基斯坦北部和阿富汗一带)的佛像上出现,后来成了佛的“标配”,你注意看,菩萨就不留螺发,菩萨多半戴宝冠、束发髻,一副贵族打扮,为啥?因为佛是觉悟者,超越世俗;菩萨还在度化众生的路上,形象更接近王族公子,这层意思搞懂了,站到佛像前就不至于瞎猜。
再说“白毫”,这个词听着像化妆品,其实指的是佛眉间的一根白色毫毛,佛经里说这白毫能放光,能照遍十方世界,造像上怎么表现?通常就是在眉心位置嵌一颗圆珠,或者雕一个小圆点,有的佛像白毫是水晶的,有的是琉璃的,亮晶晶的,挺好看,但你别小看这颗珠子,它象征着佛的智慧之光,我头一回在博物馆看到唐代佛像眉心的白毫,还以为是后人镶的装饰品,后来才知道这是正经的“佛教造像名词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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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手印”这个词大家可能更熟,就是佛像手指摆出的各种姿势,最常见的有“施无畏印”——右手举起,掌心朝外,五指朝上,这姿势什么意思?简单说就是“别怕”,佛在安抚众生,告诉你不用恐惧,还有“触地印”,右手垂下来,指尖碰地,这叫“降魔印”,说的是释迦牟尼成道前,魔王来捣乱,佛就用手指点大地,大地震动,把魔军吓跑了,禅定印”是双手叠放在腿上,掌心朝上,表示入定,你看,光是一双手,就能讲出这么多故事,我有时候想,古人造像真是把“表情管理”做到了极致,连手指头都不浪费。
“背光”这词也常出现,你看到佛像脑袋后面那一圈圆盘或者火焰纹的东西,就是背光,背光分“头光”和“身光”,头光在脑袋后头,身光在整个身体后头,早期的背光比较朴素,就是个圆盘;到了唐代,背光变得花里胡哨,火焰纹、卷草纹、化佛、飞天全往上堆,热闹得很,有人说这是艺术上的夸张,我倒觉得,这恰恰反映了当时人对佛国世界的想象——越华丽越显得神圣嘛,不过提醒一句,看背光别光看热闹,注意它的形状和纹样,不同时代风格差别挺大,北魏的背光偏瘦长,火焰纹像跳动的火苗;唐代的背光宽大饱满,纹样繁复,你要是能一眼分辨出北魏和唐代的背光,那在朋友圈里绝对算“懂行”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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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有“须弥座”,这词听着像某个外国地名,其实是佛像的底座,须弥山在佛教宇宙观里是世界的中心,用须弥山做底座,意思是佛坐在世界的中心,须弥座的造型有讲究,上下宽、中间细,像束腰的鼓凳,有的须弥座上还雕着莲瓣、卷草、狮子、力士,甚至整幅的佛传故事,我见过一尊宋代的菩萨像,须弥座上雕了一圈小童子,胖乎乎的,爬来爬去,特别生动,你说古人造像的时候是不是也挺“皮”的?
最后说个容易混的——“犍陀罗”和“笈多”,这俩都是地名,也都代表佛教造像的流派风格,犍陀罗造像受希腊影响大,佛像脸型长、鼻梁高、波浪卷发,穿的衣服像罗马长袍,褶子又深又厚,看着挺“洋气”,笈多造像则是印度本土风格,脸型圆润、眉毛细长、衣服薄得贴在身上,像被水打湿了一样,所以有人叫它“湿衣佛像”,这两种风格都传到了中国,新疆、敦煌的早期造像能看到它们的影子,你下次去博物馆,看到一尊佛像长得像希腊人,别急着说“这佛怎么长这样”,人家那叫犍陀罗风格。
其实佛教造像的名词远不止这些,还有什么“莲台”“幡盖”“璎珞”“帔帛”……一个个说下去能写本书,但我觉得,咱们普通人不搞学术研究,抓住几个关键名词,去看展、去读经、去逛寺庙的时候能对上号,也就够用了,说到底,这些名词不是用来吓人的,是古人为了把信仰“翻译”成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,一点一点琢磨出来的,你理解了这层意思,再看那些佛像,就不觉得它们只是冷冰冰的石头铜铁了——每一道衣纹、每一个手势、每一颗白毫,背后都有人花了心思。
好了,今儿就聊到这儿,下次去博物馆,记得低头看看须弥座,抬头瞅瞅背光,顺便找找佛眉心那颗白毫,保准你逛得比之前有意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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