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咱们聊一句《周易》里的话,可能你听过,但没细琢磨过——“同心之言,其臭如兰”。
先别急着皱眉,这个“臭”字,搁现在不是什么好词儿,但在古汉语里,它念xiù,泛指气味,整句翻译成大白话就是:两个人要是心往一处想,说出来的话,那股味儿啊,跟闻着兰花似的,舒坦。
我第一次读到这句,是在系辞上传里,说实话,当时愣了半天,孔子他老人家(或者说作系辞的那位高人)怎么就把人际关系的底牌,用这么一句带“味儿”的话给撂这儿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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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仔细想,人和人之间,最骗不了人的,其实就是“气味”。
我们常说某人“对味儿”,某人“不对味儿”,这跟学历、地位、甚至聊的话题都没绝对关系,有的人你跟他坐一块儿,他还没开口,你就觉得空气是顺的;有的人西装革履坐你对面,句句客气,你后脊梁却绷得跟弓弦似的,这就是“臭”在起作用——那种看不见摸不着,但鼻子(或者说直觉)能捕捉到的气息。
《周易》讲究的是象、数、理,这句“同心之言,其臭如兰”出自“同人”卦的衍伸解读,但它没跟你讲大道理,没列个一二三四,它直接给你甩了个通感,把抽象的心灵契合,翻译成了具体的嗅觉体验,这招儿挺绝的,兰花的香,是什么香?不是玫瑰那种劈头盖脸的热烈,不是茉莉那种甜腻腻的讨好,兰香是幽的,是淡的,是你凑近了使劲闻可能闻不着,但一转身,那缕清冽又绕回来了,真正的“同心之言”也是这样,用不着天天在微信上“亲爱的”“宝子”喊得震天响,用不着酒桌上拍胸脯拍得山响,可能就是半夜发过去一句“睡了吗”,对方回个“嗯,咋了”,你噼里啪啦吐槽十分钟,他回你仨字:“明白了。”然后帮你把事儿办了,这种话,听着没营养,但事后一品,余味是清的,是暖的,是让你觉得这世界没那么操蛋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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反过来,不同心的人说话,那味儿就杂了,有的是“塑料香”,闻着挺冲,细品全是化学制剂;有的是“隔夜馊”,话里话外裹着算计和比较;还有的是“呛鼻辣”,一开口就带着火气和不服,你跟这种人待久了,不光是心累,感觉鼻腔黏膜都跟着受罪。
所以我现在交朋友、谈合作,特别看重这个“气味相投”,有些人一开口,我就知道不是一路人,不是谁高谁低,就是频率对不上,他说的每个字我都认识,连起来听就是别扭,这时候我就想起这句“其臭如兰”——不同心之言,其臭如……咱就不展开了,反正挺上头。
这话搁在自媒体上也通,我写国学,最怕写成掉书袋,有些文章你一看,引经据典,排版精美,但读着就是隔,为啥?作者没跟你“同心”,他写的是知识,不是话,真正好的文字,是作者和读者之间有一种默契的“气息对流”,我在这头敲键盘,你在那头刷手机,某一句话戳中了,你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觉得“这哥们儿懂我”,那一刻,咱俩的气味就对上了,这比什么算法推荐都管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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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人讲“同声相应,同气相求”,其实说的是一码事,你是什么气味的人,就会吸引什么气味的圈子,整天抱怨的人,身边围一圈苦大仇深的;爱琢磨事儿的人,饭局上碰见的都是话里有钩子的,你想闻兰花香,自己先得别是棵臭椿。
最后说回这句原文,它前面还有一句:“二人同心,其利断金。”断金是刚,是力量,是事功层面的事;如兰是柔,是绵长,是精神层面的滋养,一刚一柔,一外一内,把人和人之间那点事儿,算是说透了。
咱们这辈子,挣多少钱、当多大官,有时候真不由自己,但能不能遇上几个说话带兰花香的人,这事,一半靠运气,一半靠自己修,修什么?修自己这颗心,也修自己身上那股味儿。
行了,今儿就扯到这儿,你要是读完觉得鼻子边上真飘了点若有若无的香气,那咱这隔空的“同心之言”,就算没白说,要是觉得不对味儿——您划走,咱各自安好,也别互相熏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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