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生肖雕版画,刻在木头上的民间信仰,比年画更野

易经卜卦 十二生肖 645

前阵子去老街区闲逛,在一个旧书摊角落里翻到几张发黄的纸片,摊主说是从乡下收来的老雕版印的,我拿起来一看,十二个生肖挤在一张纸上,老鼠骑在牛背上,老虎爪子底下按着个铜钱,线条粗得能跑马,但就是有一股子蛮劲儿,摊主开价不低,我没还价就收了,回家路上越想越有意思——这东西搁在古代,大概就是老百姓贴在灶台边、门板后面的“土味海报”吧。

说十二生肖雕版画,得先把它跟年画分清楚,年画是过年贴的,讲究喜庆热闹,什么胖娃娃抱鲤鱼、财神爷捧元宝,一套一套的,雕版画不一样,它更野,更杂,更像是民间刻工顺手刻出来换几斤米的东西,我见过的生肖雕版画里,有印在黄表纸上的,有直接拿墨往粗布上拓的,尺寸也就巴掌大,你说它精致?那真谈不上,老鼠的胡子能刻成三根粗线,兔子的耳朵歪歪扭扭,龙鳞有时候就几个圆圈糊弄过去,可偏偏就是这种“糊弄”,反而让人觉得亲切——刻工大概一边刻一边想:反正老百姓认得出是啥就行。

十二生肖雕版画,刻在木头上的民间信仰,比年画更野-第1张图片-三藏算命网

十二生肖这东西,说起来算是中国最古老的“身份证系统”了,先秦时候就有记载,到汉代基本定型,再往后跟地支绑死,子丑寅卯一轮一轮转,可雕版画里头的生肖,跟书本上那套正经说法完全是两码事,书里讲“子鼠”是因为老鼠半夜活动,讲“丑牛”是因为牛反刍像耕地——全是道理,雕版画不管这些,它只管画得热闹,我收的那张里头,蛇盘在一根竹竿上,嘴里叼着个铜板;猴子蹲在桃树枝上,尾巴卷着个印章;猪最逗,四脚朝天躺着,肚皮上刻了个大大的“福”字,你说这有什么讲究?没什么讲究,就是好看,就是老百姓看着高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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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就得说到雕版画的“功能”了,我琢磨着,这东西在民间至少干三件事,头一件是辟邪,十二生肖凑一块儿,等于把十二种动物的“神力”全攒齐了,什么邪祟敢往贴了这画的墙上撞?第二件是讨口彩,你仔细看那些老版子,鸡爪子底下经常踩条蜈蚣,这叫“鸡王镇五毒”;马背上驮个元宝,那是“马上有钱”——对,这梗不是今天才有的,清朝人就这么玩了,第三件最实在,就是给小孩认动物用的,我小时候我奶奶就指着一幅生肖图教我:这是耗子,这是长虫,这是夜猫子,你看,雕版画搁在古代就是个“实物教学挂图”,只不过教学效果全靠刻工手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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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到手艺,得聊聊雕版这行当,我认识一个老师傅,姓周,七十多了,家里还留着十几块祖上传下来的梨木版,他跟我说,刻生肖画跟刻经书是两码事,刻经书得一笔一划照着描,错一个字都是罪过;刻生肖画就自由多了,师傅画个大概,徒弟自己发挥,所以你看老版子上的老虎,有的像猫,有的像狗,甚至还有像猪的——全是徒弟刻走样了,周师傅说,他爷爷那辈人刻生肖,最喜欢刻猴子,因为“猴好刻,几刀下去就是个猴样”,刻龙最难,龙鳞、龙爪、龙须,错一点就成了长虫,所以老版子里头,龙的线条往往最细最密,一看就是老师傅亲自上手。

可惜这手艺现在快绝了,前几年还有人跑乡下收老版子,收回去干嘛?拿去旅游景点印纪念品,印出来全是电脑修过的图,线条光溜得跟塑料似的,周师傅说现在没人学这个了,他儿子在城里开出租车,孙子连刻刀都没摸过,我上次去他那,他翻出一块民国年间的兔子版给我看,兔子耳朵上还留着个虫蛀的洞。“你摸摸这刀口,”他说,“机器刻不出来,机器刻的没魂。”我摸了摸,确实,那些线条有深有浅,拐弯的地方还带点毛刺——说白了就是没打磨干净,可正是这些毛刺,让你觉得这画是活的。

临走时周师傅送了我一张印着十二生肖的年历画,用的是他自己调的颜料,红不红黄不黄的,他让我贴厨房里,说“避油烟”,我回家真贴了,我妈看见了直撇嘴:“多土啊。”我说你不懂,这叫民间审美,她翻了个白眼走了,但过了两天我发现她把画擦了擦,挪到了灶王爷旁边。

你看,这就是雕版画的命——说它土,它确实土;说它没人要,可你把它贴墙上了,总会有人多看两眼,十二个小动物挤在一张纸上,歪歪扭扭的,像一群没排练过的演员,但戏台子搭起来了,锣鼓点敲起来了,看戏的人也就坐下了,至于演得好不好?嗨,谁在乎那个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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