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头一回听见“十二生肖传世金条”这名字,我脑子里蹦出来的不是金光闪闪,是老家柜子底下那本翻烂了的黄历,黄历上画着十二个动物,小时候我总盯着那条龙看,觉得它爪子底下踩的云彩跟棉花糖似的,现在倒好,有人把这一套全铸成金条了,一套十二根,摆在那儿跟排队打针似的,整整齐齐。
这东西乍一看挺唬人,金条嘛,硬通货,搁谁手里都踏实,再刻上生肖,那可就不仅仅是钱了——它把中国人骨子里那点念想给勾出来了,你想想,谁家没个属相?孩子满月,老人过寿,本命年到了,送根生肖金条,比拎两箱牛奶有面子多了吧,我二舅去年添孙子,属兔的,他愣是跑了好几家金店,非要找根带兔子的金条,说“得给娃留个念想,以后他长大了,摸出来一看,哦,我属兔的”,你看,这就是中国人的逻辑,金子是实的,生肖是虚的,虚实一勾兑,就成了“传家”俩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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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你要真拿它当传家宝,我得泼盆凉水,传家这词儿听着沉甸甸的,其实细琢磨有点虚,老辈人传下来的银锁、玉镯子,那上面有磕碰的印儿,有汗浸的包浆,你摸一把能闻见几十年前的人味儿,金条呢?崭新的,亮得晃眼,搁保险柜里十年再拿出来,还是那个样,它传的是啥?传的是“我当年花了不少钱买的”,这话不假,可总觉得少了点啥,少了啥呢?少了点人跟物件之间的磨蹭,传世传世,得有人气儿养着,光靠金子自己在那儿发光,照不亮几代人。
再说这十二生肖凑一套,就更逗了,谁家传家宝是一套一套传的?传家宝从来都是单蹦儿——奶奶的顶针,爷爷的烟斗,就一件,传给你,你接着,你见过谁家把十二个金条码一排,跟开会似的传下去?那不成分家产了嘛,我估摸着这玩意儿更像是个收藏品,买回去往抽屉里一塞,逢年过节拿出来擦擦灰,跟集邮似的,集齐十二个,心里舒坦,跟小时候集干脆面里的卡片一个道理,但你要说它能“传世”,我觉得够呛,传世得靠故事,金条自己不会讲故事,得有人给它编,编好了是文化,编不好就是营销话术。
不过话又说回来,咱也别太较真,金子就是金子,戴在身上沉,搁在心里稳,刻个生肖上去,无非是给这份“稳”添点人情味儿,属龙的说“我本命年,买根龙条压压惊”,属鸡的说“今年犯太岁,弄个鸡形儿的冲冲喜”,你说这是迷信吧,人家心里门儿清,可就是乐意花这个钱,为啥?图个乐呵呗,就跟过年贴福字似的,倒着贴正着贴,谁真信能招财啊?可你不贴试试,总觉得少点啥。
所以你要问我这十二生肖传世金条值不值,我得这么答:论保值,它跟普通金条一个价,别指望多卖钱,论传家,你得先想好传给谁、为啥传,光靠“十二生肖”四个字撑不起几代人的念想,可要是你就图个好看、图个吉利、图个逢年过节拿出来显摆一下的乐子,那它挺值,毕竟现在这年头,能让人心里踏实又顺带乐一下的东西,不多了,金子还是那块金子,就看你在它上面搁了多少自个儿的心思,搁对了,它就是传家宝;搁不对,它就是块刻了花的铁疙瘩——哦不对,是金疙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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