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翻开任何一本讲清朝的老黄历,或者看那些故宫档案、起居注,扑面而来的全是“甲午”“辛亥”“庚子”这些词,说实话,天干地支这套东西,现在很多人看着就头大,觉得不就是古人拿来数年份的嘛,跟十二生肖差不多,转一圈六十年,有啥稀奇的,可你要是真往深里琢磨,尤其是把清朝那两百多年的事搁进去看,就会发现这事没那么简单,它不光是纪年,它像一张无形的网,把王朝的呼吸、脉搏、每一次抽搐都给框进去了。
清朝入关是顺治元年,1644年,甲申年,这个“甲申”俩字,你要是稍微翻翻史书,心里咯噔一下,明朝灭亡那会儿,崇祯上吊,也是甲申,再往上推,李自成进北京,还是甲申,老话说“甲申之变”,好像这个年份自带一股子血腥气和转折感,清朝人自己心里也门儿清,他们从关外进来,接手的恰恰是这个甲申年的烂摊子,顺治小皇帝坐在龙椅上,底下人用天干地支记日子,记着记着,就把前朝的亡魂和本朝的开端拴在同一个符号上了,你说这是巧合也行,但古人信这个,他们真信。
.jpg)
.jpg)
.jpg)
再往后走,到了康熙、雍正、乾隆那阵子,天干地支用得那叫一个顺溜,你看宫廷档案里,皇帝批奏折,经常写“今年壬寅”“明年癸卯”,底下大臣回话也用干支,这套系统运转得四平八稳,六十年一循环,循环到第三个、第四个的时候,清朝正好处在鼎盛期,有意思的是,乾隆皇帝活到八十九,他自己就经历了好几个“轮回”,干着干着,发现自己又碰上了登基那年的干支,心里那种“天命在我”的感觉,估计蹭蹭往上涨,他晚年写诗,动不动就提“丙辰”“丁巳”,好像这些符号能证明他统治的合法性和长久性,说白了,天干地支这时候不光是日历,它是权力叙事的一部分。
但事情坏也坏在这套循环上,它太稳了,稳到让人产生一种错觉,觉得日子会永远这么转下去,可历史不跟你讲循环,它讲的是突变,到了晚清,鸦片战争前后,干支纪年突然就变得特别扎眼,1840年,庚子年,1900年,又是庚子年,这俩庚子年之间隔了六十年,清朝从被人打进门,到被人摁在地上摩擦,同一个符号,两次羞辱,老百姓私下里就开始嘀咕了,说这“庚子”怕不是清朝的劫数,更邪乎的是1911年,辛亥年,武昌城头枪一响,各省跟着独立,大清说塌就塌了,你现在回头看,清朝从甲申年入关立稳,到辛亥年彻底完蛋,中间隔了二百六十七年,干支转了多少圈?四圈半,它没能等到下一个完整的甲申年回来。
我有时候想,清朝的皇帝们要是地下有知,看见后人拿天干地支给他们的王朝画了个圈,从甲申开始,到辛亥结束,会不会觉得讽刺,他们当年那么认真地用这套系统记天、记地、记人事,结果这套系统反过来成了给王朝算命的一把尺子,咱不能迷信,不能说干支决定了一切,但你不能否认,在那个没有公元纪年、没有手机日历的年代,天干地支就是人们理解时间、理解兴衰的一副眼镜,戴上这副眼镜看清朝,每一个年份都不再是冷冰冰的数字,而是带着前一个甲子的记忆、后一个甲子的预兆,甲午打完,大家还没缓过劲,庚子又来了;庚子刚赔完钱,辛亥直接掀桌子,一环扣一环,紧得让人喘不上气。
现在写国学文章,老有人问我,学天干地支有啥用,又不考试又不算命的,我就拿清朝举例子,你看,懂了干支,你读清史稿的时候,就不会把“辛丑条约”只当成一个名词,你会想到六十年前那个辛丑年,乾隆还在下江南呢,你会看到时间不是直线,它有时候像一根弹簧,压下去又弹回来,弹回来的力道一次比一次狠,清朝没熬过这根弹簧的第四次回弹,就这么回事。
.jpg)
标签: 天干地支清朝五行属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