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读小说有个习惯,看到阴阳五行就忍不住多瞄两眼,不是迷信,是真觉得有意思,你看《西游记》里孙悟空被压五行山,小时候光顾着看猴,现在再翻——吴承恩这老头坏得很,五行山哪是镇压,分明是暗示猴哥跳不出三界外还在五行中,再大的本事也得认这套底层逻辑。
先说阴阳,好多小说写主角掉悬崖捡秘籍,看着俗套,其实暗合阴阳转换,白天是阳,晚上是阴,主角掉下去那刻就是由阳转阴,接下来肯定触底反弹,金庸写张无忌中玄冥神掌寒毒,寒到极致是什么?是阴到极点要生阳,所以九阳神功等着他,这不是巧合,是老先生懂行,阴阳不是非黑即白,是黑到深处白露头,白到尽头黑上门,小说里那些绝处逢生的情节,本质上都在玩这个理儿。
再说五行,我原先以为金木水火土是算命的玩意儿,后来看《封神演义》才琢磨出味来,姜子牙封神,三百六十五位正神各归其位,看着热闹,底下埋着五行生克,黄天化死在金灵圣母手里,金克木;哪吒莲花化身,火中生木,作者许仲琳不一定明说,但结构摆在那儿——每个人物都带着五行属性在跑,冲突起来才好看,这跟现在写网文一个套路,主角团队得凑齐各种属性,打怪才不单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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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回我翻《红楼梦》,突然发现曹雪芹更绝,贾宝玉住怡红院,红是火;林黛玉住潇湘馆,竹是木,木生火,黛玉生宝玉,可火大了烧木,最后黛玉泪尽而亡,薛宝钗住蘅芜苑,满院子藤蔓,属土,土克水——宝玉是水做的骨肉,宝钗偏偏能拿捏他,你说这是巧合?我不信,曹公写人设连住处都算进去了,这叫把五行揉进骨血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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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说实话,现在好多小说用阴阳五行用得糙,动不动就“阴阳调和”“五行相生”,跟报菜名似的,真正的高手咋写?《聊斋》里婴宁笑一笑,阴气散三分——狐妖本是阴物,偏用阳气十足的笑来破局,这才叫玩活了,还有《鬼吹灯》里的摸金校尉,分金定穴讲究“寻龙捉脉”,表面看风水,骨子里是阴阳二气在山水间的流动,读者追更追得熬夜,一半功劳得记在五行生克的悬念上。
我自己写东西也爱偷师这招,前阵子写个短篇,主角八字火旺,偏让他去守水库,火遇水不是克吗?难受就对了,难受才有戏,写到一半读者留言说憋屈,我说别急,火到极致能蒸水,后面翻盘才痛快,你看,阴阳五行用好了,比硬编反转管用得多。
有人撇嘴说这是封建残余,我劝他再想想——中医用五行调五脏,武术用五行练桩功,连炒菜都讲“水火既济”,小说不过是把老祖宗观察世界的方法揉进故事里,孙悟空翻不出如来手心,何尝不是人跳不出生克规律?与其说五行是玄学,不如说它是古人总结的“关系学”——金克木看着残酷,可斧头不砍树,树长得太密都活不成。
下回你看小说再碰见阴阳五行,别急着划走,那是作者在偷偷给你画人物关系图呢,看懂了,比读十本写作教程都长本事,反正我书架最上层那排老书,翻到五行段落都起了毛边——有些东西,真是越嚼越有劲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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