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两天收拾书房,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纸,上面歪歪扭扭画着十二个小格子,每个格子里贴着从旧日历上剪下来的动物图案,我闺女趴过来看了一眼,说:“爸,你这贴的什么呀?老鼠、牛、老虎……排得乱七八糟的。”我乐了——这可不是乱七八糟,这是十二生肖表,还是我当年亲手做的。
说起来,做这个手工表纯属偶然,那会儿刚搬新家,客厅墙上空荡荡的,挂幅画吧,嫌贵;贴壁纸吧,又觉得俗,后来翻到一本老黄历,上面印着十二生肖的剪纸图样,突然就来了兴致——干脆自己动手做一个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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材料简单得不能再简单:一张硬卡纸当底板,旧挂历上剪下来的生肖图案,双面胶一粘,齐活,但你别说,真动起手来,讲究还挺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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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版的时候我按顺序排:子鼠、丑牛、寅虎、卯兔……从左上到右下,规规矩矩十二个格子,贴完一看,总觉得哪儿不对劲,后来我爹来串门,瞟了一眼说:“你这排法不对,十二生肖是转着圈走的,你弄成一条直线,那股子循环往复的劲儿就没了。”我一拍脑门——对啊,生肖本来就是个圆,十二年一轮回嘛,于是拆了重来,改成圆形布局,鼠在正上方,马在正下方,子午相对;兔在正东,鸡在正西,卯酉相冲,这么一摆,嘿,立马顺眼了,我爹点点头:“这才像个活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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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版还有个问题:光有动物图案太单调,我想着既然是“国学文化”主题,总得加点料,于是在每个生肖下面用小楷写了对应的地支和时辰——子时夜半,鼠活动最欢;丑时鸡鸣,牛开始反刍……写的时候我媳妇凑过来看,说你这字跟鸡爪子扒的似的,我说你懂什么,这叫手作感,不过心里也承认,确实该练练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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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逗的是第三版,我突发奇想,在每个生肖旁边画了个小箭头,标上今年对应的年龄段,比如属鼠的今年多大、属牛的今年多大,结果贴上去第二天,邻居大爷来串门,盯着看了半天,问:“小张,你这表能改吗?我属马,你给标成五十八了,我今年才五十六。”我一算,坏了,虚岁周岁的搞混了,赶紧揭下来重画,打那以后我就学乖了——手工这东西,好看是其次,关键得准。
这张表在墙上挂了快三年,去年过年大扫除,我媳妇说要换张新的,我说别动,这上面有手印、有笔误、有改过的痕迹,比你买的那种印刷品有温度多了,她白了我一眼,没再坚持。
其实想想,十二生肖这东西挺妙的,你说它是迷信吧,可谁家孩子出生不问问属什么?你说它是科学吧,十二种动物跟地支一配,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玄乎劲儿,但不管怎么讲,它把时间、动物、人的命理搅和在一块儿,成了老百姓最熟悉的“时间地图”,你贴张手工表在墙上,天天看着,慢慢就品出点意思来了——鼠年刚过,牛年又来,一年一年,就这么转下去了。
前两天我闺女问我:“爸,明年是什么年?”我说马年,她掰着手指头数了数,突然来一句:“那等我属的那个生肖再转回来,我就多大了?”我算了算,乐了:“那时候你爸都成老头了。”她想了想,说:“那你把这张表留着,等我长大了挂我家里去。”
得,一张破纸,还传家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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