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几天刷到一个视频,标题是“卜卦钢琴独奏”,点进去一看,是个穿棉麻衫的年轻人坐在钢琴前,弹的旋律据说是根据《易经》六十四卦编排的,说实话,我第一反应是——这又是什么新玩法?钢琴和卜卦,一个是西方乐器之王,一个是东方玄学鼻祖,硬凑一块儿,能好听吗?
但听完之后,我沉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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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旋律说不上多复杂,甚至有些地方感觉磕磕绊绊的,不像那些流行钢琴曲那么顺滑,可就是那种“不顺滑”,反而让人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,像是在一个下雨天,你一个人坐在老屋的堂前,看檐水一滴一滴砸在青石板上,什么也没想,但好像什么都想了。
回来我就琢磨,为什么“卜卦”和“钢琴”这两个看似八竿子打不着的东西,搁在一起会产生这种化学反应?
先说卜卦,咱们现在一提到卜卦,很多人脑子里蹦出来的就是街边摆摊的、戴墨镜的、或者手机里那些“AI算命”的小程序,但其实,真正的卜卦,是古人跟天地对话的一种方式。《易经》里讲“寂然不动,感而遂通”,意思是说,你得先把自己放空,安静到极点,才能接收到那个“信号”,它不是让你去猜硬币的正反面,而是让你在一种极度专注、极度宁静的状态里,去碰触那个冥冥之中的“机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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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说钢琴,钢琴这东西,说白了就是个发声机器,八十八个键,你按哪个它就响哪个,但它有个很特殊的属性——它能同时弹很多个音,能表达很复杂的和声,也能表达极简的、单音的回响,它既可以喧哗得像整个交响乐团在打架,也可以安静得像一颗露珠从叶子上滑落。
当钢琴遇上卜卦,它其实是在做一件事:给那些看不见、摸不着、说不清的“卦象”,找一个可以听见的形状。
比如你弹一个C大调的do,那是很稳的,像乾卦的“天行健”,稳稳当当,但你如果同时在低音区弹一个升F,那就有点别扭了,像是坤卦的“地势坤”里突然冒出了一点不安分,再比如,有些曲子用大量的留白,半天才弹一个音,那感觉就像是在“起卦”——你得等,你得屏住呼吸,等那个音落下来,等那个“卦”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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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说,这不就是瞎扯吗?音乐就是音乐,搞什么玄学,这话也没错,你要是只从乐理的角度看,那就是一堆音符的排列组合,没什么神秘的,但问题是,咱们中国人听东西,从来不只听“声音”本身,咱们听的是“弦外之音”,是那个“音”背后的“意”,你弹一个音,我听到的不只是这个音的频率和振幅,我还会联想到黄昏、落叶、远方的信、或者某个已经记不清面容的人,这种联想,卜”。
所以我后来想明白了,那个“卜卦钢琴独奏”之所以能打动人,不是因为它在“算命”,而是因为它在“问心”,它用琴声搭了一个台子,让你把自己的心事放上去,然后你自己去听、去看、去悟,它没有给你答案,它只是给了你一个安静下来面对自己的理由。
现在的人太忙了,忙着刷短视频,忙着追热点,忙着在朋友圈里演一个岁月静好,心是浮的,像一锅烧开了的水,咕嘟咕嘟冒泡,这时候你让他去读《易经》,他读不进去;你让他去打坐,他坐不住,但你要是给他一段钢琴曲,告诉他这是“卜卦”,他可能就愿意戴上耳机,安安静静听上几分钟。
这几分钟里,他可能什么都没算出来,但他听到了自己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,一个一个冒出来,又一个一个沉下去,这,其实就是“卜”了,你看见了自己的“卦象”,哪怕你还没看懂。
所以啊,别把“卜卦钢琴独奏”当成什么高深的艺术实验,也别把它当成什么玄学噱头,它就是个引子,引你回到自己,至于你能不能借着这个引子,找到那个“感而遂通”的瞬间,那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。
琴声停了,卦象散了,但那个听琴的人,如果心里多了一点点安静,少了一点点慌张,这曲子就没白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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