拜见拜菩萨,那一声低眉垂目里的千年心事

易经卜卦 观音菩萨 770

小时候跟着奶奶去庙里,老太太总要拽着我袖子嘱咐:“见了菩萨要磕头,心要诚。”我那时不懂什么叫“诚”,只觉得殿里阴凉,香烟呛人,蒲团上那些磕头的人,额头沾着灰,嘴里念念有词,像在跟谁欠了钱似的,后来大了,读了几卷书,再进庙门,看那菩萨低眉垂目,嘴角含一抹似笑非笑,才慢慢咂摸出点味道来——原来这一拜一叩之间,藏着的全是活人的心事。

菩萨其实挺忙的,你看那观音,左边管送子,右边管救苦,背后还净瓶里插着柳枝,随时准备洒点甘露,老百姓不管这些,看见像就拜,拜完了心里踏实,这事儿说起来有点滑稽,但细想想,挺动人的,人这辈子,谁没个求人的时候?求人难,求神倒简单了,不用看脸色,不用递烟敬酒,跪下就行,拜菩萨”这事儿,本质上是人给自己找了个不说话的朋友。

拜见拜菩萨,那一声低眉垂目里的千年心事-第1张图片-三藏算命网

我见过最虔诚的拜,是在一个乡下小庙,庙不大,供的是土地公婆,香火稀稀拉拉,有个老太太,每天早晨拎着菜篮子路过,总要进去站一会儿,她不磕头,也不上香,就那样站着,嘴里念叨几句:“今儿给孙子煮了鸡蛋,您二老也尝尝。”然后把篮子里的鸡蛋摸出一个,搁在供桌上,那鸡蛋还热乎着呢,你说这算拜神吗?倒像是串门,可偏偏这种“串门式”的拜,比大殿里那些一掷千金的头香,更让人鼻子发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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拜菩萨这事儿,讲究个“心诚则灵”,可什么叫“诚”?有人三跪九叩,心里盘算的是今年股票能不能翻番;有人只是路过,看了菩萨一眼,心里突然软了一下,想起远方爹娘,你说哪个更“诚”?我反正觉得,菩萨要是真能听见,大概更愿意听后者那一声没出声的叹息,因为前者是交易,后者才是交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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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说说“拜”这个字,甲骨文里,“拜”是两手合十,头低到腰间,这姿势挺有意思,不是磕头那种五体投地,也不是拱手那种平辈问好,它介于两者之间,有点恭敬,又有点亲近,像晚辈见长辈,弯腰鞠个躬,膝盖不打弯,但脊梁骨是软的,中国人讲“拜见”,讲“拜会”,其实都是这个意思——我尊重你,但我也不卑贱,这分寸感,拿捏得刚刚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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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几年国学热,庙里年轻人多了起来,有求offer的,有求论文通过的,还有求别被分手的,看着他们跪在那儿,闭着眼,嘴里飞快地嘟囔,像在背课文,我就想笑,菩萨要是能说话,大概会说:“你倒是把话说清楚啊,什么‘那个’‘这个’的,我哪知道你在求什么?”可转念一想,人跟神之间,原本就不需要说那么清楚,说清楚了,反而显得生分,就像你跟你妈要钱,从来不说“请资助我本月生活费”,你说“妈,我没钱了”,她就懂了,拜菩萨,也是这个理。

最让我感慨的,是那些还愿的人,还愿比许愿隆重,许愿是偷偷摸摸的,还愿是敲锣打鼓的,给菩萨披红挂彩,给庙里送匾送油,好像生怕菩萨忘了当初那笔“账”,可你细看那还愿的人,脸上并没有占了便宜的窃喜,反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,我就想,菩萨大概从没想过要谁还什么,倒是人自己,心里存着一笔账,不算清楚,睡不着觉。

说到底,拜菩萨是人跟自己的对话,菩萨是个听众,不说话,不评判,不催你走,你跪在那儿,把心里那点委屈、那点贪心、那点不好意思跟人说的事儿,一股脑倒出来,倒完了,站起来,拍拍膝盖上的土,该干嘛干嘛去,可奇怪的是,腰没那么酸了,心里也没那么堵了,这大概就是“拜”的意义——不是菩萨帮你解决了什么,是你自己终于给自己找了个由头,把情绪释放了。

所以啊,下次再进庙,别急着磕头,先站一会儿,看看菩萨的眼睛,你会发现,那双眼睛看了一千年,什么都见过,什么都不说,但你跟它对视的那几秒钟,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,慢慢就沉下去了,沉到底,你就看见了自个儿。

这一拜,拜的是菩萨,见的是自己,至于菩萨灵不灵?你心里那口气顺了,就灵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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