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几天有个读者给我留言,说他在家里供了一尊瓷菩萨,天天上香磕头,求了三年,儿子高考还是落榜了,问我是不是菩萨不灵,我回了他一句:你踢球的时候对着球门喊“菩萨保佑射门”,球就能自己滚进去?他半天没说话。
这事儿让我想起老家一个说法,叫“球菩萨不应”,什么意思呢?就是我们那地方有个土地庙,庙里供着个石球,也不是什么正经佛像,据说是早年修路挖出来的圆石头,有人看着像球,就搁庙里当菩萨拜了,村里人有个习惯,谁家孩子要考试、要相亲、要出门打工,都去摸那个石球,嘴里念叨“球菩萨保佑”,可你猜怎么着?摸了几十年,该考不上的还是考不上,该黄了的亲事还是黄,后来有个老头说了句大实话:“球菩萨不应——它就是个球,你求它干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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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话糙,理不糙,咱们现在很多人拜菩萨,跟摸那个石球差不多,嘴上念着“菩萨保佑”,心里想的其实是“菩萨你替我办了得了”,我见过一个做生意的老板,办公室供着关公,初一十五供果不断,可他自己呢?合同不看清楚就签,账目糊涂着记,员工工资拖着不发,后来被人骗了一大笔,他跑到关公像前哭,说关二爷不仗义,我在旁边听着都替他害臊——关二爷是讲义气,可人家义气是给讲信用的人准备的,你自个儿做事不地道,指望磕几个头就把账平了?这不叫信菩萨,这叫跟菩萨做生意,还是空手套白狼那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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国学里讲“感应”,讲“天人合一”,很多人理解偏了,以为烧香就是发信号,菩萨那边接收到了就得给回应,可《易经》里头说“自天佑之,吉无不利”,这话孔子解释过,重点不在“天佑”,在“自”——你自己先得站得住,天才能扶你一把,就像踢球,你总得先跑到球跟前,摆腿,发力,球才有进的可能,你站中圈弧那儿双手合十,球能自己飞进去?那要守门员干啥,要后卫干啥,干脆两队都改磕头比赛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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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写国学文章这几年,最怕看见两种人,一种是拿国学当成功学卖的,动不动“三招改变命运”“五天打通任督二脉”,跟卖大力丸似的;另一种是拿国学当安慰剂的,凡事不琢磨自己哪儿没做好,先怪菩萨没显灵、祖宗没保佑、风水没摆对,这两种其实是一回事,都是把老祖宗的东西当工具使,要么拿来赚钱,要么拿来甩锅。
说回那个读者,后来我问他,你儿子平时学习咋样?他说中等偏下,爱打游戏,我说那你求菩萨之前,先求求你儿子把手机放下行不行?他说那孩子不听他的,我说那你有没有想过,你天天在菩萨面前念叨“保佑我儿考上”,你儿在旁边看着,他啥感受?他可能觉得我爸都替我求菩萨了,我还费那劲干啥?你看,你这香一烧,倒先把孩子的劲儿给卸了。
这才是“球菩萨不应”的真意思——不是菩萨不灵,是你把菩萨当成了替你使劲的,菩萨要是能替你儿子考试,那考场门口就该设个功德箱,交钱多的坐前排,可现实是,你香烧得再勤,卷子还得他自己答。
我老家那个石球后来还在庙里搁着,不过旁边多了块牌子,是村里小学老师写的,四个字:“自己动手”,据说摸球的人少了一半,但那半年村里考上两个大学生,你说这是菩萨显灵了?我看是那两个孩子的爹妈想明白了——与其摸石头,不如盯着孩子写作业。
所以啊,下回你想求菩萨的时候,先问问自己:该跑的步跑了没?该背的书背了没?该改的毛病改了没?要是都没干,那你求的不是菩萨,是那个石球,球菩萨不应,因为它真就是个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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标签: 菩萨球下无缘无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