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我写国学的东西有些年头了,最怕碰到两种人,一种是上来就跟你拽名词的,什么“阏逢困敦”张口就来,你问他啥意思,他嘿嘿一笑说“只可意会”;另一种是死活不信的,一听天干地支就摆摆手,“嗐,封建迷信那套”,其实吧,这两拨人都挺没劲的,天干地支这东西,说到底就是古人过日子攒下来的一套“经验”,跟咱们现在看天气预报、翻黄历挑日子,骨子里是一回事,只不过他们那会儿没卫星没大数据,只能抬头看星星、低头数庄稼,硬生生从日子里拧出这么一套符号来。
我最早接触天干地支,是小时候翻我爷爷那本破得掉渣的《农家历》,那书页黄得跟烟叶子似的,一翻就掉渣,爷爷不识字,但他能指着上面那些弯弯绕绕的字儿说:“甲子年,涝;丙寅年,旱。”我当时小,觉得神了,这老头儿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利索,咋还能掐会算?后来我才明白,那不是算,那是记,一代代人把哪年雨水多、哪年虫子凶、哪年收成好,用天干地支这么个“文件夹”存下来,口口相传,你说这是科学吗?搁现在看,样本量不够,误差也大,但你说它没用?也不对,至少在没气象站的年代,老农民就靠这个决定今年是多种红薯还是多种谷子,这就是经验,土里土气的经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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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说深一点,天干地支配上五行,搞出一套“生克制化”的玩意儿,好多人一听这个就上头,觉得能算尽天机,我倒是觉得,这东西更像一套“性格归类法”,比如甲木的人,说是像大树,直愣愣的,宁折不弯;乙木呢,像藤蔓,能屈能伸,你琢磨琢磨,身边是不是真有这种人?我有个发小,生日一查,丙火,好家伙,那脾气真跟火苗子似的,一点就着,但来得快去得也快,不记仇,你说这是天干决定的?我觉得倒不如说,老祖宗观察了成千上万个“丙火日主”的人,发现这类人普遍有这毛病,就给归了堆儿,你非说这是宿命,那是抬杠;但你拿它当个参考,琢磨琢磨自己性子里的短板,倒也不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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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我得泼盆冷水,现在网上好多“大师”,把天干地支吹得神乎其神,什么“一柱定乾坤”“地支藏干看透你一生”,扯淡,我见过一个博主,讲“子午冲”能讲出十八种灾祸来,底下评论区一堆人吓得睡不着觉,这就走偏了,天干地支的本质是“记录”和“归类”,不是“判决书”,你八字里带个“辰戌冲”,难道就天天等着跟人打架?那日子还过不过了?老祖宗留下的经验,是让你“知命”而不是“认命”,知道自个儿性子急,那就遇事多缓三秒;知道今年可能雨水多,那就提前挖好排水沟,这才叫把经验用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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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有一点挺有意思,天干地支不光中国人用,你去翻翻老黄历,什么“建除满平定执破危成收开闭”,十二值日,跟天干地支一搭,就成了古人办事的“宜忌清单”,结婚看日子,搬家看日子,甚至剪个头都得翻翻,你说这是迷信?可我奶奶那辈人,就靠这个把一大家子日子过得稳稳当当,她不懂什么概率论,但她知道“闭日”不办大事,“成日”去签契,这背后其实是心理安慰——给不确定的日子找个确定的由头,心里踏实,现在人买房还看风水呢,一个道理。
说到这儿,我得提一句“经验”的局限性,天干地支这套东西,产生于农耕社会,盯着的是黄河流域那点事儿,你拿它去套岭南的台风天,或者东北的黑土地,有时候就不灵了,我有个广东的朋友,按老黄历说“宜播种”,结果播下去全让暴雨泡了,为啥?因为那黄历是中原的“经验”,不是岭南的“经验”,所以你看,经验这东西,得因地因时地调整,不能死抱着不放,老祖宗要是活到现在,看见高铁飞机互联网,保准也得给天干地支添上新注解。
最后说句掏心窝子的话,我写国学,最怕把人写傻了,天干地支是个筐,啥都能往里装,但你得知道筐的底儿在哪儿,它是一把老尺子,量量过去的日子挺准,量现在的事儿,得悠着点,你要是拿它当个文化乐子,琢磨琢磨古人怎么过日子、怎么想问题,那挺有意思,你要是拿它当人生说明书,一步一趋地照着走,那可就真成了“刻舟求剑”里的那个傻子了。
所以啊,天干地支那点“经验”,说白了就是老祖宗嚼过的馍,你拿过来品品味儿可以,别指望它还能管饱,日子是自己过出来的,经验是拿来参考的,不是拿来供着的,这话糙,但理不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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