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我第一次正儿八经听道教韵腔,是在一个特别不正经的场合,那会儿我在一个景区瞎逛,走到后山一个没啥人的小庙,里头几个老道长正做晚课,我本来想拍两张照片就走,结果一脚踏进去,愣是站了二十多分钟,倒不是说听懂了什么,就是那个调调——又像唱又像念,拖得长长的,拐着弯儿往上走,听着听着心里莫名其妙就静下来了,后来我才知道,这东西有个专门的叫法,叫“韵腔”。
你要说韵腔是啥,我跟你讲,用大白话解释就是道士们做功课、办仪式时候唱的那套曲调,但它跟咱们平常听的歌完全两码事,你听流行歌,听的是旋律抓不抓耳、歌词扎不扎心,韵腔不整这些,它讲究的是“韵”——那股子气韵,一个音拖出去,能拐七八个弯,跟山路上开车似的,你以为到顶了,它又给你绕回来,这种唱法有个好处,就是不着急,现在的人干啥都急,吃饭急走路急连看个视频都恨不得二倍速,韵腔偏不,它就慢悠悠地给你唱,一句词能磨半天,磨得你心头的毛躁劲儿一点点往下掉。
我后来专门查过资料,道教韵腔分好几种,有“十方韵”有“地方韵”,十方韵就是全国各地道观通用的那套,相当于道教界的“普通话”,地方韵就有意思了,跟方言似的,一个地方一个味儿,比如四川那边的韵腔,听着就带点川剧的麻辣劲儿;武当山的韵腔又不一样,据说跟当地山歌能攀上亲戚,你别看这些东西土里土气的,其实讲究大了去了,唱的时候不光要嗓子好,还得会换气,一口气能撑多长,什么位置该顿一下,什么位置该甩个高腔,都有规矩,老道长们管这叫“唪经”,一个“唪”字,把那种嗡嗡嗡的共鸣感全说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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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起来有点可惜,现在知道韵腔的人太少了,大家一提高雅艺术就想到古琴昆曲,一提高原生态就想到陕北民歌贵州侗族大歌,道教韵腔卡在中间,两头不靠,说它雅吧,它确实跟宫观仪式绑在一起,一般人接触不着;说它俗吧,它又有一整套严格的传承体系,不是随便谁扯着嗓子就能唱的,我见过一个年轻道士,二十出头,唱起韵腔来眼观鼻鼻观心,那个沉稳劲儿跟年龄完全不搭,我问他学这个难不难,他说难倒不难,熬人”——一个调门能练小半年,师傅不说换你就得一直磨,你看,这年头谁还愿意花小半年磨一个调门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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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这两年情况有点变化,短视频上偶尔能刷到道观法事的片段,评论区一堆人问“这是什么音乐”“听着好催眠”,还有搞电子音乐的小年轻,把韵腔采样进去做remix,底下吵成一锅粥,有人说毁经典有人说真带劲,我倒觉得这是好事,吵说明有人关注了,怕就怕那种不声不响的,没人听没人问,那才真叫完蛋。
说到底,道教韵腔这东西,它压根就不是冲着“好听”去的,它是冲着“通神”去的——道士们自个儿可能都不乐意我用这么俗的词,但你换个角度想,一个人对着虚空能认认真真唱上半个钟头,一个调门反反复复磨,这本身就挺让人佩服的,咱们天天刷手机,十五秒没笑点就划走了,人家那韵腔,一句词能唱十五秒,你还觉得挺享受——这大概就是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跟快餐文化的区别吧。
下次你要是在哪个山旮旯里听见道观传出这种嗡嗡嗡的调子,别急着走,站一会儿,听听看,听不听得懂不重要,关键是那个“韵”能把你从手机屏幕里捞出来几分钟,这就值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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标签: 道教十大韵唱诵技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