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几天有个读者私信我,说在某个景区遇到一个道士,聊了几句就要给他卜一卦,他本来挺感兴趣的,结果对方张口就是“随缘给,三百六百都行”,他当时就有点懵,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,但总觉得这个“随缘”听着不太随缘。
这事儿吧,我其实挺有感触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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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自己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,早些年去一个山里的小道观,那地方挺偏的,香火不算旺,里头有个老道长,看着得有七十多了,头发花白,坐在偏殿的角落里喝茶,我那时候年轻,好奇心重,就凑过去聊了几句,老道长话不多,问什么答什么,没主动说要给我算,后来是我自己忍不住,问能不能帮我看看。
他看了我一眼,说:“你看啥?”我说随便看看,他就笑了,说:“随便看看就不看了,你要是心里有事,说出来我听听,能说就说两句,不能说你也别怪我。”
我当时觉得这老头挺有意思,就把那阵子工作上的烦心事说了说,他听完,也没掐诀念咒,就拿手指头在桌子上划拉了几下,说了几句,大意是让我别急,有些事急不来,该放就放,说完就继续喝茶,没提钱的事儿。
我走的时候往功德箱里塞了五十块钱,他也没看,就摆了摆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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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事儿过去好多年了,但我一直记着,不是说他说得有多准——其实当时也没觉得特别准——而是那种感觉,就是你跟一个长辈聊天,他没把你当客户,你也没把他当“大师”,就是聊聊天。
但现在不一样了,现在你去很多地方,尤其是那种网红道观、景区里的,道士卜卦这事儿,越来越像一门生意了,明码标价的,三百起步,上不封顶,有的还搞套餐,什么“财运卦”“姻缘卦”“事业卦”,分门别类,跟点菜似的。
你说这事儿对不对?
说实话,我觉得不能一棍子打死,道士也是人,也得吃饭,道观要维护,香火要供,有些偏远地方的小庙,确实靠这个维持,你去看病,医生收诊费,天经地义,那道士给你答疑解惑,收点钱,好像也说得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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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问题不在这儿,问题在于“味儿”变了。
我见过一个,在某个挺有名的道观门口,一个年轻道士,穿着挺板正,坐在那儿,旁边放个二维码,有人过来问,他就说“你最近是不是觉得哪里不顺?”十个人里有八个都点头,然后他就开始说,说得你心里七上八下的,最后来一句“这个可以化解,但需要做个法事,随缘给。”你问随缘是多少,他就说“心诚则灵,一般是一千八。”
这就有点过了。
你说他是骗子吧,他穿的道袍是真的,庙也是真的,甚至可能真有度牒,但你说他是修行人吧,他那套话术,跟卖保险的没啥区别,先制造焦虑,再给你解决方案,最后报价,只不过他把“签单”叫“随缘”,把“客户”叫“有缘人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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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认识一个老修行,他跟我说过一句话,我一直觉得挺在理,他说:“卜卦这事儿,本来就不是为了收钱的,古时候道士下山,给人看个卦,人家给碗饭吃,给几个铜板,那是谢礼,不是价钱,现在的人,把谢礼当成了价钱,还把价钱当成了标准,这就反过来了。”
反过来了,这话说得挺准。
其实你想想,卜卦这东西,说到底就是个参考,它跟天气预报似的,告诉你明天可能下雨,但你非要把房子卖了去修个水库,那是你自己的事儿,道士呢,就是个看云识天气的人,你问他,他告诉你,你信不信、做不做,都在你,他要是非拉着你买他的“防雨符”,那就不对劲了。
所以我现在遇到那种主动上来要给你卜卦、然后开口要钱的,一般就是笑笑走开,不是说舍不得那几百块钱,是觉得没意思,你花几百块听一堆模棱两可的话,回头还得自己琢磨,何必呢。
真要找人聊聊,不如找个靠谱的朋友喝顿酒,朋友可能说话不好听,但至少他不惦记你兜里那点钱。
要是你真遇到个有缘的,聊得投机,人家也确实说了些对你有用的话,你愿意给点香火钱,那是你的事,给多给少,也全看你自己的心意,但千万别觉得,给的钱越多,卦就越准,这事儿没那个道理。
说到底,道士卜卦收费,收的是个“谢”字,不是个“价”字,你把这事儿想明白了,给不给、给多少,也就不纠结了。
就聊这么多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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