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真的,要不是亲眼见,我一直觉得“老爷卜卦”这种东西,可能就是老一辈图个心安,但潮汕这地方,你待久了会发现,有些事它不由你信不信。
我们巷口那个阿伯,平时就在榕树下卖草粿,五块钱一碗,话不多,可一到正月,或者谁家要“问老爷”,他就像换了个人,不是那种夸张的跳大神,就是坐在那,眼皮半垂,手里的筊杯一扔,啪嗒一声,周围人全静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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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回我亲眼见着,隔壁县一个做生意的,开三个钟头车来,说是厂子连着烧了两回,查不出原因,阿伯也没问啥,就让他点了三炷香,香刚插上,阿伯手突然抖了一下——真不是装的,那手背筋都暴起来,然后他开口,声音还是他,但语气不像,说了句:“你厂门口那对石狮子,左边那只底座裂了,你拿红布包一下,别问为什么。”
那人愣住,说回去看看,三天后打电话来,声音都变了,说真裂了,拿红布一包,第三天机器就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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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说这怎么解释?科学?我写国学的,按理得讲点理性,但你待潮汕久了就懂,这东西它不是“准不准”的问题,是它嵌在生活里了,像空气,你不注意它就在,谁家孩子吓着了,老人会拿碗水立筷子,嘴里念念有词,筷子一倒,孩子当晚就不哭,你说这是心理暗示?可能吧,但潮汕人不说“暗示”,他们说“老爷保号”。
阿伯有次跟我说,其实哪有什么神通,心静了,就能听见点东西”,他说这话时在刮草粿的锅底,叮叮当当的,我听着像在打暗语,他还说,来问的人,十个有八个自己心里早有答案,只是要个“老爷说可以”的胆,这话我琢磨了很久——你说是卜卦准,还是人自己把自己给劝明白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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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有一点假不了,潮汕人拜老爷,不是求大富大贵,是求“顺”,顺顺尼,平安当大赚,你去看那些问卜的人,问完事,脸上那层焦躁就褪了,不管结果好坏,好像有老爷兜底,日子就能接着过,这种踏实,比“准”更厉害。
我写这些,不是劝你信,只是有时候,你站在巷口,看阿伯扔筊杯那一下,啪嗒,一阴一阳,周围人松口气,然后各自散去,该干嘛干嘛,你会觉得,潮汕这地方,人和神之间,好像没那么远,老爷不是坐在庙里,是坐在榕树下,跟你分一碗草粿。
至于准不准——我另一个朋友,问老爷今年能不能辞职,筊杯说“允”,他辞了,现在跑外卖,每天累得半死,但他说,比坐办公室开心,你说这算准还是不准?
反正潮汕老爷,卜的是卦,定的是心,信不信,你自己去巷口扔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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