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第一次听说“向步超”这名字,我还以为是哪个武侠小说里跑出来的角色,后来才知道,是个九零后,躲在终南山那边,整天跟黄纸朱砂打交道,你问他画什么?画符,就是那种普通人看了觉得神神叨叨,文化人看了觉得“哎有点意思”的东西。
我跟他聊过一回,电话里杂音很大,像是山风灌进窗户缝,他说话慢,偶尔停顿,你分不清是信号卡了还是他在想词儿,他说自己当初学道,纯粹是大学失恋加挂科,整个人跟丢了魂似的,后来去陕西旅游,误打误撞进了一座小庙,老道长递给他一碗粥,说“饿了吧”,就这三个字,他蹲在门槛上哭得稀里哗啦。
现在呢,他每天五点多起,先扫院子,再临帖,对,画符得先练字,他说符不是瞎画,每一笔都有讲究,哪一笔代表天门,哪一笔是地户,哪一笔是请神将,但你要问他“灵不灵”,他反而笑了,说“你信它就灵,不信它就是一张纸”,这话听着像废话,可细想,好多事儿不都这样?你信自己能扛过去,就真能扛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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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画符有个怪癖,必须放古琴曲,而且得是那种录音质量很差的,带点炒豆子似的杂音,他说太干净的反而没味道,你看,这哪是什么玄学,分明是个文艺青年的执拗,但他不承认,他说自己就是个“看庙的”,只不过庙小,就他一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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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意思的是,他从不给人算命,有人大老远跑去求个符保平安,他画是画,但最后总加一句:“回去该吃药吃药,该看医生看医生。”这话在圈子里得罪人,可他就是这么轴,他说道教讲“贵生”,不是让你把命交给符,是让你自己珍惜自己。
前阵子他在朋友圈发了一张照片,手上有墨,指甲缝里都是红的,配文是“画了一天,胳膊酸”,底下有人评论“大师辛苦了”,他回了个翻白眼的表情,你看,这就是向步超,一个把画符当手艺活的年轻人,他不玄乎,也不装,就是在那条老路上慢慢走。
咱们这些写国学的,动不动就想“弘扬文化”,其实文化不就是这些人一天天过出来的日子?他画他的符,你写你的字,我扯我的淡,凑一块儿,反倒像那么回事,至于他画得到底灵不灵——嗨,你管呢,人家自己信,就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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